4月中旬,正当仲春,宜兴丁山山清水秀、笋嫩茶青。
来到川埠那个熟悉的院落,再睹抟砂高手许士群做紫砂壶;恰逢泥凳上待抟石黄泥料,许士群要做石瓢壶一把,顿感幸甚。以许士群的制壶功力,恐怕要在许多名声在外的大师、巨匠之上,此时能亲眼目睹他手抟最难抟弄的泥料,做出最典型的传统壶型石瓢的身筒,正是对他深厚制壶功力的见证。这样的机会实在是不可多得,遂以图文记录于下。
先从泥料说起。
紫砂壶的原料是砂矿中开采出来的砂,这块是石黄的原矿。至少4亿年前,当时的宜兴是一片汪洋大海,沧海桑田,天翻地覆,在经历了剧烈的地质活动所导致的剧烈变化之后,紫砂矿就这样形成了。以我所见,形成紫砂矿的基底物质,无非海生物和陆生物。看这块石黄原矿料,是不是一只大螃蟹的样子。
石黄的原矿泥料完全由石黄原砂制作而成,40目匀砂制泥,没有任何添加。以前没有人拿石黄做壶,用它来做宜兴另一种着名陶器“美陶”的釉水,珍贵的石黄料只能作为一种制陶辅料存在。现在,用石黄原矿做紫砂壶的也是少之又少,主要是因为这种泥料做壶太难,料又贵,没人愿意碰它。市面上能够见到的石黄料紫砂壶,大多添加了色素和其它泥料,徒有石黄的外表,而失去这种珍贵原矿泥料的根本。
石黄泥按许士群的说法,属于朱泥类。紫砂壶泥料分为三大类,紫泥、段泥、朱泥,每类中又分出许多子目,进窑烧制后呈现的色彩、质感各有不同。所以,大家见到的紫砂壶有着各种各样的色彩,而不仅仅限于紫色或咖啡色。这种泥料之所以珍贵的实质,还不在颜色上。同样大小同样器型的两把紫砂壶,石黄料的掂在手上要重得多。这是因为泥料的矿物质含量丰富,比重比其它泥料就高的多。
石黄泥料做成壶烧制出来后的色彩,远不是朱泥类紫砂壶呈现的红色,而是典型的青,黑中有蓝,蓝中有黑。这种色彩给人一种深邃不见底的神秘莫测的感觉,加之泥料烧制之后的沉稳厚重的质感,使得一把石黄泥紫砂壶能在其它众多泥料的紫砂壶中独现光彩,超然脱俗。
石黄泥料的进窑烧制的收缩比一般为24%,这倒是很符合朱泥类泥料的特征。壶的份量重,压手,是鉴别一把石黄料紫砂壶是不是真正原矿的关键点。但石黄紫砂壶可贵之处,还在于它因泥料特性产生的磁化作用——用一小块磁铁挨近壶身,磁铁能被吸附在壶身上。用同样的茶同样的水,分别泡在两把不同泥料的紫砂壶中,石黄料这把壶泡出的茶,要香的多甜得多。这,恐怕才是一把原矿石黄紫砂壶的特殊价值所在。
纯手工抟制石黄原矿泥料的紫砂壶,难点就在于这种泥料在拍打、抟制过程中非常不听话,泥料的可塑性差,抟手不能像通常做壶那样,随心所欲的驾驭泥料,这使得众多抟手知难而退。相比之下,抟制紫泥、段泥类的泥料要省心省力得多。许士群以纯手工抟制石黄料紫砂壶,立意在于要将珍贵、稀有的泥料以完美的紫砂壶形态呈现在世人面前。之前对于赵庄朱泥如此,现在对于石黄,仍旧如此。
当然,没有深厚的抟制功力,这种至高至深境界的创作意愿,也只能停留在愿望和想法上。所谓功夫,就是让你见到闻所未见的。所以,能亲眼目睹许士群手抟石黄料石瓢壶身筒,对于一个壶家来说,实在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良机。紫砂壶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我眼中真正的制壶人许士群,就是这份珍贵遗产的优秀传承人。
文中提到的许士群所作石瓢,现在还没有完成。上图为许士群手抟石黄料紫砂壶,西施。让大家眼见为实,看看壶的色彩、质感。
(待续)
更新于 -0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