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年少容易抛人去。”她还说:“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本是韶华女子,因为困于眷念,便生出了那许许多多的寥落哀愁。饶是晏殊一贯理性的心性,也对闭门相思的女子生出诸多感叹,于是,他写下这首绝句频出的《玉楼春》。
《玉楼春·春恨》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上阕开篇写道:“在这绿杨依依、芳草萋萋的长亭路上,年少的他轻易地就抛下我而去。”这是思妇回忆起她送恋人远去时的情景,春景正盛的时候,在送别的长亭古道上,女子与恋人相别。
“年少”是指正当年少的对方,对应过来也说明女子自己也是正当青春,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一人要远走他乡的时候,应该是彼此不忍的。可是女子分明地感受到离人是”抛人容易去“,对方轻易地就离开了,和女子的依依不舍有了鲜明对比,可见离人用情并非深厚。古道相送的时候,女子不仅伤感于分别,更伤感于对方的薄情决绝,那份伤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却足以令人在流年里久久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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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的恋人离去了,独留女子原地垂泪。“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那楼头的五更钟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洒落在花瓣上的春雨就如我的离愁,不绝不息。女子的梦定是与离开的人有关,夜半的钟声惊醒了她,屋外春雨沙沙,让寂寥更加寂寥,让愁郁更加愁郁。
又一个不眠的夜,离人的凉薄又勾起了女子的伤心,她叹道:“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无情的人哪里会知道多情人的苦楚呢,一寸相思便会化成愁肠百结,千丝万缕。这是直接地对比自我情深和对方薄情的情状,大概世间所有的伤心人,都可以用这一句来作比了。薄情和深情之间,彼此永远无法体会,潇洒的人始终潇洒,忧伤的人继续沉沦在忧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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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终归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天涯地角也总有到尽头的时候,只有相思无止无尽。相思不绝,哀愁无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多情的女子满心忧伤,并无怨怼,好像这已经是她一人的事,这是古诗词中的思妇别具一格的情愫。若是情深的人因情伤怀,总能在这首词里找到自己想说的那句,如果可以,没有谁会想在一个寂寥的日子读懂这首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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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玉楼春》是晏殊代闺中人所言,他是富贵的宰相词人,是书写闲愁的理性词人。在这首词里,似乎没有了他一贯将闲愁往回拽的写法,但是闺中人只忧伤不怨怼的情感,其实也是符合晏殊理性的性格的,只是没有那样明显了。离人已去,再怨已无意义,不如不怨,将所有的愁绪都让自己消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