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先军
这是发生在我船上一个真实的故事,至今过去了,如今想来,还是心绪难平,唏嘘不已!
2000年的夏末,因为天气炎热生意又是淡季,于是我家的水泥船,就选择了停航,泊在家后不远的复新河岸边。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到船上去拿东西,打开锁,在开船楼门的一刹那间,突然带出一条土黄色的白条锦蛇,直横着身子掉落在我脚前八尺上,足有一米长,我虽然不怕蛇,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蛇见到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可是它却摆出一幅攻击的架势,昂起三角头,嘴里还不时吐出血红的信子,并发出咝咝的声音,似乎向我示威,这船上仿佛成了它的地盘。
俗话说,见蛇不打三分罪。可是又经常听说湖里人特别敬畏蛇,从来不伤害它们。也许受到感染吧,不论是家里还是船上只要遇到蛇,就把它们用铁锨铲起来扔得远远的。
于是,我到船前头拿了一把铁锨,准备把这条看似“穷凶极恶”的黄蛇弄到河里去。我拿着铁锨来到八尺上,一看它在那里盘着呢,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我握着锨把猛的在蛇身下一除,然而它却把身子伸直,快速从铁锨上滑落下来,就这样,一连三次,我才最终把它扔到了河里。
按常理,蛇受到惊吓在水里就游走了,可是落水的它更加疯狂了,在距离船不远的河面上,不停地往上窜,简直像中了邪似的,它从船头游到船尾,不停的迂迂回回,贴着船身还是拼命地往上“攀爬”,显然,这样做岂不是徒劳无功,痴心妄想吗?
此时,我也没有心情拿东西了,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我从左甲板跟着它来到船头,没想到它竟然上岸,直奔跳板的方向,看样子它打算从跳板上爬上来。果不其然,它扭动着身躯刚爬上跳板半截,我赶紧抬起跳板,并用力扳着一翻个,黄蛇迅速地掉入河边草丛里去了,怕它再上来,随机把跳板抽到船头上来,心想,这下它应该是没招了吧?
我回到后面船楼里拿了东西刚走到船头,陡然间,又看到那条顽固的黄蛇,缠绕着船上的缆绳,扭曲着身子正往上爬呢,眼看十来米的缆绳它已攀爬了将近一半了,我见状,急忙解开船上这头缆绳猛地一抖,它在空中翻滚着跌到河边草丛里,那蛇在那里抬头望了一会,最终无奈的爬走了。
我坐在船头跳板上,越想此事越蹊跷,它的举动真是令人费解,太不可思议了!遇见过好多次蛇,还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蛇呢!蛇会产卵,也曾经见过蛇蛋,跟鹌鹑蛋个头差不多。心想,停航这俩月多它是否在我船楼安家嬎蛋了?
我又回到船楼里匆忙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蛇蛋什么的,也许船上经常有老鼠吸引着它的缘故吧!
当年秋后,因船上的生意好转,在跑船时,我发现八尺下一个纸箱子里,躺着一窝蛇蛋,一些出壳的小蛇也已经死掉了,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再回想当时那条拼死保护自己孩子的蛇“妈妈”,刹那间,我只觉得热血翻涌,须发皆张,几欲落泪。
为了孩子,它如此临危不惧,那份精神之力,早已超越了生命的常规。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感慨万千。我终于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生灵还是人类,唯有母爱才是最真切、最纯粹、最无私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