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苏轼是一个人见人爱的文人。他火到什么程度?北宋末年,因为影响力太大,苏轼的作品一度被禁,没有印刷版了,于是大家便开始手抄。而且这些手抄版不只在中原流行,还传到了辽宁和西夏。但是对于苏轼的朋友们来说,他又是一个挺”烦人“的损友。这一点,诗僧佛印、大词人张先应该都是深有体会的。
本期笔者要和大家说的,正是一件苏轼和好友之间的趣事。据明代文学家田汝成在《西湖游览志余》中记载,在元祐年间,净慈寺住着一位大通和尚。他是苏轼、黄庭坚的好友,两人都写过诗给他。一日,苏轼又来找大通玩,大通一看,苏轼居然带了年纪不小的歌女前来。佛门清静之地,这还了得!
史书上记载,大通本就是个讲究的和尚。他年少时就很有名气,凡是要见他的人,都得先斋沐。苏轼却带着这样的女子前来,他自然气得不行,当场就“愠形于色”。
苏轼一看,也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位小和尚。好在两人关系极好,所以苏轼倒也一点儿都不怕。他灵机一动,当场写了首妙词送给他,让对方是想骂都骂不出来了。从词的意思来看,这当真是一首不该写的词,因为全词充满着调侃意味。所以词问世后,不但没什么名家点评,就连《全宋词》都没收录它,只是在民间流行,而后被田汝成记录在《西湖游览志余》中。我们一起来看一看苏轼到底写了什么:
《南歌子·大通愠形于色》
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借君拍板与门槌。我也逢场作戏、莫相疑。
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眨眉。却愁弥勒下生迟。不见老婆三五、少年时。
词名其实就已经讲清楚了,大通确实是生气了。全词用歌女的口吻来写,从内容来看,苏轼也当真是调皮得很。
上阕,一开篇在调侃和尚。请问大师,你平日里唱的是哪家的曲子,继承的又是哪一派的宗法呢?其实这是用歌女的口吻在问和尚。在苏轼看来,不管是歌女唱的曲子,还是和尚唱的箴言,其实都是唱自己的心曲。接下来问和尚:我能借一下你的拍板和门槌吗?请不要怀疑我的初心,我们这些女子,平时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下阕,继续又歌女的身份来说话。首句“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眨眉”的意思是:佳人正在偷偷看着你,你就不要再皱眉生气了。只怪你还太年轻,生得太晚了,没有见过我15岁的风华模样。
说实话,整首词其实就是哄小和尚开心。而且苏轼写完这首词,还让歌女唱出来给对方听。对方听完,想骂都骂不出来了。大家别以为这只是苏轼主导的一场闹剧,据《西湖游览志余》记载,当时苏轼最后还对大通说了一句:“今日参破老禅矣”。
其实在苏轼看来,大通若是真的听懂了这首词,就是真的参破了禅学的真谛。大通纠结于佛门是清静之地,但苏轼在词中表达的是所谓“净”其实是在心里。听什么样的曲子,和什么样的人相处,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是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不然平时再讲究也是惘然。
虽然从字面意思来看,用这样的内容调侃和尚,还让歌女唱出来,确实是很不应该的。但苏轼一向好佛,他绝对没有半点不敬之意,这一点,从他与数位高僧都是好友就看得出来。而且苏轼对佛法确实是有一定的领悟力的,他一生写过不少充满禅意的诗作。所以个人后世文人在编《全宋词》时,其实不用担心收录这首词其实并不会有损苏轼的名声,大家觉得呢?欢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