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来得总是很早,才刚过六点,天已经黑了。交班后换下工作服,走出单位大门,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路旁居民楼的窗口映出的点点灯光,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看夜色笼罩下的天空,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似有似无得闪烁着。
伴着几颗星星,回到了我的住处,离单位不远的小区。来到单元门口,看着五层的楼房,十户人家,除了我家,其余住户都是灯火通明,从窗口飘来丝丝缕缕的饭菜香,细嗅之下,有红烧排骨还有醋溜白菜的香味。我想屋子里应该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吧。
进了家门,面对一屋子的漆黑冷灶,心里有些惆怅。我想起了我家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她,个子不高,没上过学,农村主妇,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二亩三分地儿,偶尔喊上老爸一块弄,一般都是农忙的时候。可能离家久了,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那口饭,因为有她的味道。
虽与她的距离不是很远,但由于工作的日夜颠倒,再加上诸多事项,回家的时候少之又少。我每次回家,都是下了夜班回去,一路颠簸,一路上迷迷糊糊。
她不善言辞,和我的交流也不甚热络。每次回到家,睁着她的眼睛细细打量一下我,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去了。我说“我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了,那咋不说句话呢”。她呵呵一笑说“说啥,有什么可说的,人都在我面前了”。说完招呼我吃饭,吃完饭说“上了一夜的夜班,又坐了一上午的车,快去睡会吧。”我拗不过,只好回了我的小屋。
走进我的小屋,床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好的被褥,伸手一探,暖暖的。农村的家里是没有暖气的,只能用电褥子取暖。我刚爬上床,她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把电褥子拔下来。”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迷迷糊糊间听到刀碰菜板的铛铛声,有力又有规律,我知道,她又在给我包水饺了。我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口,看着她,双手上下飞舞着,菜板上的大白菜已被剁的细碎,不一会只见她把菜收入盆里,和弄好的肉馅拌在一起,放在一边备用。紧接着将和好的面拿出来揉成团,然后再揉成长条,用刀切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接下来就是擀皮了,她一手拿擀面杖,一手拿剂子,眨眼间的功夫,一个个饱满且圆的饺子皮就成了,擀一会儿饺子皮,然后包一会,交替着进行。
我愣愣着看着她的侧脸,岁月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印痕,满头青丝中有了些许白发,看上去那么明显,那么扎眼。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脸上的皮肤也松弛了,那双手在农活的侵蚀下不再光洁,但整个人依旧很利落,这一会儿的功夫,已包好了大半的饺子。
看着为我忙碌的她,想想我自己,实属不该。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无法交流;生活中的事情,三言两语说完。她多和我说几句,我就不耐烦了,嫌弃她话多。不知不觉湿了眼睛,不小心发出点细小的声音,她转头看到了我说“咋起来了,接着睡会儿,等做好了叫你起来。”
我说:“怎么包饺子了,这么麻烦。”
她说:“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么,难得回来一趟。”
我说:“我帮你,咱俩一块包。”
她说:“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碍事了。”
我说:“咋地,还嫌弃我了,你自己来吧,我走了。”
我一边走向自己的屋子,一边回头看了看她,手上的活不停,脸上浸满了笑意,仿佛她在做多么伟大多么厉害的事情。殊不知,只是为了满足我而已。
没错,这就是我家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个子小却很利索的老妈。
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却也知道家里的老妈也是我的牵挂,我不能时刻相守,她能理解我,以最大的善意包容我的一切。
那么,就让以后的我陪你慢慢变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