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雅,读小学时,我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娃娃亲的对象,不过,并不是正式的,只是母亲和她的一个“同年”年轻时的玩笑话。
70年代,农村还是生产队集体耕种时,母亲和一个叫秀芬的女孩很要好。
秀芬姨和母亲在同一年出生,同在一个生产队干活儿,同在村里的扫盲夜校里上过一段时间学,两人特别投缘,便结为了“同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义结金兰。
20多岁,秀芬姨和母亲先后嫁了人,两人从此不在一个村,难得能碰上一回。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次见到秀芬姨和她的儿子邱泽(化名)时,我已七八岁。
那年秋天,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妹妹一起去外婆家,在入村的那条小路上,我们遇到了秀芬姨也正巧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一个是和我同岁的邱泽,一个是邱泽的妹妹。
故友相见,两人自然开心,在同程的这一段路上,一起聊着男人和孩子,聊着聊着,秀芬姨便和母亲开起了玩笑,说要亲上加亲,让我和邱泽订个娃娃亲。
母亲当时哈哈笑着,说好啊好啊。
那时,我还小,但对娃娃亲还是有一点懵懂的认知,知道是做别人媳妇儿,有那么一瞬间的害羞,但很快便没放在心上了。
这次的偶遇很短暂,我对邱泽的印象,就是觉得他看着还挺顺眼的,仅此而已。之后好几年,我没有再见过秀芬姨,也没有再见过邱泽。
我读中学时,父亲在镇上买了房子,我们一家全部搬到了镇上住,母亲在镇上摆了一个缝纫摊,帮别人补补衣服,修修鞋子,赚点零碎的家用。
在母亲的缝纫摊上,我曾见过秀芬姨两次,她每次见到我,总夸我又长高了,又长标致了,我总是羞怯地笑一下,应她两句后,便匆匆地回家去。
02
大专毕业后,我去了东莞打工,先后谈过两个男朋友,但都无疾而终。
在28岁这年的初夏,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兴奋地跟我说,让我请几天假回来相个亲,我不肯,说这男的条件是有多好啊,还要我专程请假回来去见他。
母亲没恼我的讽刺话,继续兴奋地说,这个男伢儿条件还真是万里挑一,在一家大酒店当厨师长,一个月能赚万把块,而且个儿又高,长得又体面,还已经在县城买房了。
对母亲的夸赞,我压根儿不感冒,我知道,她是见亲戚邻居们这两年老在背后嚼舌根,说我眼光太高,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老姑娘了,所以只想快点把我嫁出去。
见我毫不动心,不吃她这套,母亲才亮出底牌,说相亲对象是秀芬姨的儿子邱泽,她虽然未亲眼见过长大后的邱泽,但她相信,秀芬姨不会夸张,故意诳她。
此时,我只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邱泽,双方母亲曾在那次偶遇的小路上开过玩笑,让我和他订娃娃亲,至于他长什么样,几乎完全没印象。
但是,鬼使神差地,当听到是和小时见过的男孩相亲时,我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我在电话里和母亲故作扭捏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她,说后天就回来,母亲听了很喜悦,说她就和秀芬姨联系,让邱泽也后天回来。
三天后,我和邱泽在我家里相见,只一眼,我便对他动了心。用“配一脸”来形容我俩,真的并不虚,我身高167,邱泽身高181,他母亲和我父母那天都喜笑颜开地说,这两孩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只是见一面,一起吃了一顿饭,各自聊了聊工作,三个大人就让我们把男女朋友关系确定了下来。而我和邱泽都没有反对。
03
之后,我和邱泽一直在QQ上联系,他对我,谈不上特别热情,但也不冷淡。这样懂得拿捏分寸的他,让我很欣赏,觉得他成熟稳重,不像以前追我的那些男人,热烈的表象下,透着的是幼稚与浮躁。
在网上恋爱了两三个月后,国庆节快到了,邱泽说,想和我见见面,希望我国庆节能去他那边过。
我在心里,其实早盼着他能主动提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真正向前走了一步,所以欣然同意。
那天,邱泽去车站接的我。一见到我,他便把我手上的一包行李拎了过去,然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出车站。
这么体贴而霸道的男人,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心里的幸福和喜悦简直无法形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随便回家相个亲,就相到了真命天子。
邱泽工作的那家酒店颇有档次,他把我安排到了酒店的客房里住。而他自己,是住在酒店附近的员工宿舍。
国庆期间,正是酒店宴席多的时候,邱泽每天都很忙,但却并没有忽视我。每天早上,我去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餐时,他都会坐着陪我聊一会儿。中餐和晚餐,他实在忙得走不开,便让服务员把饭菜送到我的房间去。
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他会带我一起和他的几个下属去外面的大排档吃宵夜。他那些下属,都礼貌地叫我“嫂子”,这个称呼无疑也增进了我和邱泽的感情。
在我回东莞的前一天下午,邱泽特意抽出时间,带我去步行街逛了逛。我们手牵着手漫步在街上,我正和他聊得高兴时,突然,他微笑着对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孩打招呼:“今天休息啊?”
这个女孩我觉得有一点面熟,好像是邱泽在酒店的同事,个子中等,五官清秀,披着一头快及腰的长发,穿着一件中长浅色碎花公主裙,看着有点像在校大学生,时尚而淑女。
我以为她会和邱泽寒暄一句,没想到,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我们俩后,就像陌生人似的,从他侧边擦身而过。
04
这是什么情况?我感到很纳闷,转过头看了一眼邱泽,他的脸上明显有尴尬之色。
“这个女孩是你酒店的同事吧,她怎么这样啊?”我忍不住问道。
“她是酒店的会计,一向比较傲气。”邱泽的神色马上恢复了正常,向我从容地解释道。听了他的话,我也没多想,我俩也没有再继续聊这个女孩。
双方父母得知国庆节这些天,我和邱泽一直在一起,可能以为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开始张罗着我们的婚事。
邱泽母亲找人为我们择了一个结婚的吉日,腊月二十六,我和邱泽虽然觉得似乎快了点,但都同意了。
婚事确定下来后,我身边要好的同事和朋友,都很羡慕我和邱泽的这段姻缘,说我们的爱情简直像童话一样,比那些初恋修成正果的还要神奇。
我在心里也时常觉得美滋滋的,感叹命运确实很神奇啊。小时候双方母亲开玩笑订的娃娃亲对象,后竟然真的互相爱上了彼此,走到了一起。
腊月二十六这天,我们在老家举办完婚礼,回到了县城的婚房里过洞房花烛夜。邱泽的几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去的,说要给我们闹洞房。
邱泽买的这套房是复式的,买一层送一层。到这儿后,我先去了楼上的卧室卸妆换衣服,才一会儿功夫,楼下就响起了麻将声。
我换好衣服后,下楼给他们拿了些零食水果出来招待,然后就回了卧室看电视。我以为,邱泽和他那帮朋友玩两三个小时,十二点前肯定就会散场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打了一个通宵。
我的新婚之夜,我一个人在铺着大红被子的婚床上过的,邱泽一次都没有上来看过我。好几次,我想冲下楼去,叫他那帮朋友滚蛋。但是,我们才结婚,我撕不开这个脸,只能独自生闷气。
05
天亮后,楼下的麻将声才终于消失,邱泽也终于回到卧室。他走进来时,我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梳妆镜前,漠然地看着镜子里脸色憔悴的自己。
邱泽见我不理他,知道我昨晚肯定生他的气,忙主动跟我道歉,说和那几个朋友平常难得一聚,昨晚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叫他们走。
尽管我闷了一肚子的气,但一想到这才是新婚第二天,如果就开始跟老公冷战,不给台阶他下,那以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最终,我心一软,还是原谅了他。
春节期间,因为邱泽工作的酒店生意很好,他要回去上班。他也订好了大年初六在他工作的酒店再摆三桌婚宴,专门请他的老板和同事,所以,我自然也跟了他一起过去。
初六这晚,我们在酒店的宴席结束后,因为邱泽还不能下班,我一个人便先回了他的宿舍,整理收到的份子钱。
这些份子钱全部都是用红包装的,当时有的人是直接塞给邱泽,有的人是直接塞给我。回宿舍前,邱泽把他口袋里的红包,全部放进了我的手提包里。
在其中一个装着700块的红包里,我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祝你和她幸福,从此你我永是陌路人。
包700块这个数目的份子钱,已经让我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大多人都是包200。而且红包里还特意放一张这样的纸条,更是让我的心七上八下,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我拼命回想着在宴席上,有哪个女人的神色看起来是不高兴的,但是,我实在没什么印象,谁会在自己的婚宴上,一个个去留意哪些女宾客呢?
邱泽下班回宿舍后,我把这张纸条给他看,他一看到纸条上的那行字,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疼痛一闪而过,然后整个表情都黯淡了下来。
06
看到邱泽这个样子,我心里感到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我要他从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刚开始不想说,但见我是真的生气的,最后还是招了。
他说,他们酒店的会计是他的前女友,他们早就分手了。这个700块的红包应该就是她送的。
我问邱泽,和这个会计谈了多久,为什么分手?为什么之前从没跟我提过她?但他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说和她的事在认识我之前就翻篇了,不想再多谈。我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况且人家不是也写了,从此和他是陌路人。
邱泽的话,让我觉得,如果再继续计较下去,显得我很无理取闹,似乎故意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非要整点事出来。
权衡之下,实则也是无奈。他不肯说,我总不能把他的嘴撬开,所以只好选择了放下心中的猜疑,让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翻篇。
不过这件事,让我心中有了一丝危机感。当年秋天,我说服邱泽辞掉了工作,我自己也辞职了,两人一起回县城开了一间餐厅。
邱泽的手艺很好,也能吃苦,餐厅后厨一直由他亲自掌勺。而我对顾客的服务态度也好,两人配合得挺默契,我们的餐厅开了六年,生意一直不错。
这六年期间,我先后生下了可爱的一儿一女,婆婆也一直在这里帮我们带孩子。虽然一家人之间偶尔也会闹点小矛盾,但是,都很快过了,谁也不会真的计较。
在我心里,对自己的婚姻生活,是感到知足而幸福的,从来没有怀疑过邱泽对我的感情。刚结婚时的那些不快,早就随着孩子的到来和生活的充实而淡漠了。
07
因为疫情的原因,我们的餐厅前不久重新开张后,一直没什么生意。我虽然心里也有些着急,但也不算特别焦虑,因为这几年我们手里也存了一些钱。
只是,没什么客人上门,邱泽每天在店里就显得挺无聊,经常都是靠打游戏来打发大把的空闲时间。
半个月前,邱泽在店里的电脑前又几乎坐了一下午,后来有一个人来吃饭,他才到后厨忙去了。我也是很无意地看了下电脑,发现邱泽的QQ没有关掉,出于一丝好奇心,便打开看了看。
原来这些日子,邱泽每天坐在电脑前面,并不只是打游戏,还不时在QQ上跟一个女人谈心。
他跟那个女人说,跟我根本没有爱情,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而那个女人回道,彼此彼此。他还对那个女人说,很想跟她再见见面,但那个女人没有答应他,说在网上聊聊就挺好的,何必见面。
看到邱泽对那个女人说的话,我真的觉得五雷轰顶。我从来没想过,他对我没有爱情,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想想这些年,我经常在朋友圈晒我们一家的幸福,甚至还向不少人炫耀过我和邱泽是娃娃亲修成的正果,我就感到莫大的讽刺。
我忍住满腔的愤怒,待客人走后,跑去后厨质问邱泽,QQ的聊天记录是怎么回事?邱泽顿了顿后,竟然一脸平静地对我说,她就是那个会计,他们当时确实相爱过。
但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一直不想嫁去外地,而他又不想在她的家乡长期定居。两人痛苦地纠缠过一段时间,都不愿妥协后,很不愉快地分手了,如今只是叙叙旧而已。
看着邱泽能如此平静地对我说出这番话,我更加怒火中烧,和他激动地争吵一番后,我把后厨的盘盘碟碟全都砸到了地上,弄得满地碎片,无比狼藉。
这晚后,我和邱泽便一直冷战,开始分房睡。婆婆劝过邱泽,让他对我服个软,让让我,说不管谁对谁错,都跟我去道个歉,和我好好过日子。
但是,邱泽并不听婆婆的劝,还冷冷地说,不高兴就把店子砸了,这个毛病他不会惯着。
如今,这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我和邱泽还处于冷战状态。这半个月,我只要一想到,邱泽和那个女人相爱过,却对我没有爱情,就充满嫉妒和恨意。
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我感觉自己当初是被他骗婚。但是,一想到离婚,我又舍不得,因为我对他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
疫情的难关能熬过去,可这次感情的难关,我却不知道,也没有信心,我是否能熬过去?又该如何像从没发生一样地熬过去?
我感到很痛苦煎熬,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没有多大意义,活着就像一个笑话。
08
胖鱼说:
一个已婚有孩的中年妇女满脑子爱情,看起来似乎活得有那么点矫情。
但爱情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大多成年人的内心深处,无论中年还是其他年龄阶段,对爱情都是有渴望的,只是有的人不再把爱情当作生命的全部,不再会为它患得患失。
晚情曾在书里说,看淡婚姻,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进步。我觉得,看淡爱情,也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进步。
女人之所以在婚姻里感受到痛苦,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爱,没有换来对方同等的爱。但婚姻,并不是爱的等量交换,没有爱情,也并不代表没有感情。
一对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一起创业,养育了一对儿女的夫妻,就算男方最初不是因为爱情而和女方结婚,就算结婚初期闹过不愉快,也一定在后来几年的相濡以沫中逐渐积累了感情。
这份感情里,爱情和亲情各占了多少份量,可能连男方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区分得一清二楚的。
邱泽在QQ上和前女友叙的那些旧,我更愿意理解为,他只是在漫长的婚姻之路上,在一小段有些无聊的岁月里,精神上出了一次小差。
相比这个活在网络里的前女友,每天触手可及的老婆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我相信绝对是排在前面,且无法取代的,不然在过去的几年里,小雅也不会觉得自己过得知足而幸福,对老公的评价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婚姻,是一场综合性的合作,在这场合作里,比起我爱你几分,你也同样爱我几分的情感高度契合,还有更重要的,诸如事业的互相扶持,孩子的共同养育。
要让婚姻瓦解很容易,只要其中一项合作不愉快就能瓦解,但同样,只要有其中一项合作得不错,那么也还是有维系的价值和意义。
对于小雅来说,只有学会看淡第一项,把爱情当作饭后甜点,而不是赖以生存的主食,未来的婚姻之路,她才能走得轻松些,从容些。
对小雅的感情困扰,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欢迎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