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疫情爆发的时间稍晚于意大利,但与西班牙、德国等国大致接近。3月上旬新冠疫情在地理分布格局上一度呈现出东亚、中东、欧洲三足鼎立之势,不过那时中国的疫情形势就已在趋于好转,而作为中国邻国的日、韩两国的新增病例也已明显下降,欧洲疫情已俨然有反超东亚的趋势。当时作为欧盟两大主导国家的法国和德国的累计确诊病例在欧盟成员国中仅次于意大利和西班牙。当时光流转到4月份时中国在这场全球抗疫战争中通过全民动员的强有力措施取得了疫情阻击战的阶段性胜利,相比之下欧美已成为全球疫情的重灾区。
新冠疫情在中国春运的巨大人流量条件下造成14亿中国人中累计出现了八万多名确诊患者,然而到4月4日为止全球已有美国、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四个国家在累计确诊病例数量上超过中国。这天法国的累计确诊病例已达到65213例,然而当4月5日公布前一天的统计数据时法国单日新增25640例。至此法国累计确诊90853例,超过中国成为全球累计确诊病例第五多的国家,位居美国(312245)、西班牙(130759)、意大利(124632)、德国(97966)之后。此前3天法国的单日新增数据是7578、4861、5233,也就是说法国4月5日公布的新增病例超过了前三天的总和。
法国这天的新增病例数据不仅刷新了自己的纪录,在世界范围内也仅次于美国的31940例。法国这天的新增病例几乎接近于之前累计确诊病例的40%,而法国卫生部对确诊数字出现如此的跳跃式增长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现在纳入了之前没计算在内的养老院相关数据。说到这儿让我想起来2月13日我国新增确诊病例的暴增:在此之前全国确诊病例不到45000,然而那天早上公布的确诊病例一下增加了15000多人。原来在此之前我们在确诊上高度依赖核酸检测,然而核酸检测由于存在灵敏度问题并不能保证检测结果绝对百分百准确。
同时由于疫情初期试剂盒有限,所以很多患者因为排不上队而无法确诊。后来我们把肺部CT等临床诊断标准因素也纳入考虑范畴,所以才使那天的新增确诊病例出现暴增的现象。法国这次的情况与我们当时有些类似:单日新增的2万多病例并非凭空冒出来的,而是事实上就存在的。其实就法国的地理位置而言是很难在这场疫情中独善其身的:法国在东南部与意大利接壤,南部与西班牙接壤,东部与德国接壤,北部与英国隔海相望。欧洲本身就是全球疫情的重灾区,而法国周边这几个国家恰恰又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那么身处包围之中的法国可能独善其身吗?
尽管新冠疫情最早爆发于哪个国家现在并无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中国是第一个公开采取行动抗击疫情的国家。当中国的疫情为世界所知时一些西方媒体认为这是中国自发的疫情,因此当时各国之间的交通并未停止。直到意大利疫情爆发后与之接壤的法国才开始考虑是不是关闭部分边境地区以应对扩散。然而由于新冠病毒具有相对较长的潜伏期,所以其实并不排除在此之前病毒就已进入法国境内并开始隐秘传播这种可能性。即使到这时为止法国仍没对疫情引起高度重视,毕竟在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前人们或多或少会有些侥幸意识。
意大利疫情爆发后法国只是加强了与意大利接壤地区的边境管理,然而却丝毫没考虑到病毒可能已进入法国境内这种可能性。所以法国国内民众一直保持的正常的工作和交流:人们照常聚会,各地之间的交通联系一切照旧。法国只考虑到了外部病例输入的问题,却没意识到疫情可能已在法国境内隐秘扩散。即使是在防止外部输入这个问题上法国也只是对当时爆发疫情的意大利采取了行动,然而却没加强对与德国、西班牙接壤地区的边境管理。然而意大利的“1号病人”以及密切接触者在欧盟成员国之间的疯狂流动很快就使整个欧洲被疫情所笼罩。
法国前期的防控工作其实存在很多漏洞。为什么在此之前法国不把养老院的确诊病例纳入统计呢?很显然这就是一个极为明显的防控死角。随着疫情的发展迫使法国不得不加强防控力度:欧盟申根地区边境关闭30天、9座城市实施宵禁、学校全面停课......在采取这一系列措施后法国才基本站稳阵脚。近期法国投资40亿欧元订购包括检测试剂在内的防疫物资,至此法国终于有条件展开大规模的检测工作,那些前期积累的患者也就随着这样的大规模检测工作被陆续发现。这当然证明法国前期积累的问题很多,但同时这样的检测工作本身是有积极意义的。
正如李兰娟院士所说的:“新冠病例不怕多就怕漏”。法国在经历数据暴增之后实际上使原先一直被忽略的潜在问题暴露在了公开层面,然后就可以有针对性地采取防控措施。法国在经济数据暴增之后会逐渐迎来确诊人数的逐渐下降,但这并不等于疫情拐点即将到来。当初我们数据暴增之后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迎来拐点的:使真实存在的客观问题暴露出来予以针对性的解决是好事,但从问题被暴露出来到解决仍需要一段过程。法国目前正在逐渐暴露前期防控失当的一系列问题,然而暴露问题恰恰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国疫情不会出现后续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