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楚雄州有个黑井古镇,历史上曾是滇中繁华的经济重镇,产贡盐的地方。
“黑井”名字的由来,并非有口井是黑色的,原本名为“黑牛井”。据说,当地有一个叫李阿召的放牛女孩,在一次放牧的时候,发现一头长得膘壮的黑牛,但转眼就不见了,于是顺着牛蹄印寻找,来到山崖边,看到黑牛正在舔舐水中的石头,李阿召尝了一口,水居然是咸的,于是盐井被发现了。人们为了纪念那头黑牛,就将盐井命名为“黑井”。
黑井曾是大理国时期,云南的九大盐井之一,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中曾有提到“保定帝下旨免了盐税,大理国万民感恩,云南产盐不多,通国只有白井、黑井、云龙等九井产盐……”也说明了黑井的重要性。
从昆明到黑井可以坐“昆明-攀枝花”的火车,直达黑井站,票价非常便宜,很怀旧的绿皮火车,为了方便沿途的居民,每一站都停,需要有耐心。一路有居民们挑着采收的蔬菜瓜果上来,车厢中做起了生意,买菜的买菜的,俨然移动的市集,很是欢乐。
到站后距离古镇还有一段几公里的路程,可以乘坐马车前往,马儿摇得铃铛响了一路,想起了那首《山间铃响马帮来》。
在横跨于龙川江上的五马桥上,有座黑井的一个标志性建筑——节孝坊,据说是对87位节妇的旌表,或许是受此风气的影响吧,盐都即使在繁盛时期,小镇上可谓什么都有,但唯独拒绝那些莺歌燕舞的青楼场所。
以产盐闻名的黑井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烟溪”,在制盐发达时,镇上天天开锅煮盐,便产生大量气体,整个小镇便笼罩在烟雾中,这些烟雾落到了田边水沟中,沟内便出现了白色的烟雾,像小溪一样,所以当地人又叫“烟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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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煮盐产生的气体,并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反而让小镇“四季无霜、春夏无蚊”。留意的话,在沿途的石缝和旧屋的墙角,还能看到当年盐卤留下的白色痕迹。
当地最古老的黑牛盐井当然要看,它位于一段山崖下面。盐井的入口处有红砖砌成的圆拱形洞门,门前有个方形卤池,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却有几十米之深,这口小小的盐井为小镇带来了繁荣,成就了盐都的辉煌。
在古代,盐是非常重要的物资,更是朝廷税收的重要来源,明朝时期,黑井盐税最高的时候占到了整个云南省税赋的67%,到了民国时期,仍达近一半,黑井当时的繁华可想而知。
因盐而兴盛的黑井在当时经济发达、文化昌盛,仅在明清两代,就出了13名进士,还盖了50多座庵堂、寺庙,建了5座文笔塔。
当年,靠盐富甲一方的人自然不少,其中,号称“黑井第一灶”的大盐商,武维扬的大宅便是盐都繁荣时的一个缩影。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整个建筑有108道门,99间房,规模宏大,雕梁画栋。据说当年的武家大院气势太过豪华,连官府都担心太过张扬惹来麻烦,不得不下令其正门不许高过正街的最高建筑。
武家最风光的时候,还成立过一支200人的武装“黑井保商大队”,并且据说在省城昆明还买下过半条街的铺面。而如今的武家大院早已人去楼空,宅院也腐朽破败了。
盐都的辉煌曾经延续了几个世纪,最多的时候,黑井几十口盐井、几十家煮盐的灶户昼夜不停地开工,维系了小镇数百年的繁华。当年一支支马帮在这里奔忙着,马蹄踩踏留下的蹄印仍清晰可见。
贵为“贡盐”的黑井盐,曾在民国时期作为国内最好的盐出国参展,当年政府将各地所产的盐分别放置在一摞豆腐的最上层测试,只有黑井的盐可以从豆腐的最上面渗透到最下面,而咸味均匀。
当地人更自豪的说,若要分辨盐是否产自黑井,可以各切10片肉,堆成两堆,一堆上面撒上黑井盐,另一堆撒上别的盐,只需半日,渗透到最下面的就是黑井所产的盐,而其它地方的盐通常没有这样的渗透力。
自古以来,黑井盐就是云南腌制品的口碑之选,用其腌制的肉制品和咸菜都不会过咸,却具有十足的咸香风味。所以,来到昔日盐都,也少不了领略一下用黑井盐制作的传统食物。
盐焖是最能体现黑井盐特点的菜肴了,比如当地的盐焖鸡,有点类似盐焗鸡,但制作方法上又稍微有不同,会加入八角和草果。此外,还有当地用盐腌制的牛干巴和猪肉干巴,都是很能凸显黑井盐特色的的传统美食。
因盐而兴盛的黑井,也因盐而衰败,自民国时开始,产盐总量逐步减少,加之云南别的地方又开采出了新的盐井,黑井古镇由繁荣逐渐走向落寞。
如今的黑井古镇,比起云南一些名气远播的古镇,只能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村镇了。记得我们要前往的时候,当地也有人说车程太长,又没什么看头,不如到其它古镇看看,诸如大理丽江。
老实说,古镇在中国实在太多,但并不是只有景色才能吸引人。黑井,如果你了解它曾经辉煌的历史,那么就不会对现在的落寞有太多苛求,那些风化的石柱脚,斑驳的石墙,甚至被马帮脚步磨得光滑的石板路,都有一种破而不衰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