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姓刘的,当家的叫刘大壮。他好来赌不正干,弄得家里没吃少穿。
一入腊月,家家户户都打算着办年货,他家冰凉,连锅里也留不出热气儿来。孩子吵闹,老婆嘟囔,他干急没有办法。
刘大壮去财主王老别家借粮,王老别把脸一沉说:“借粮食是中,我这是驴打滚儿利。写张字据,把你闺女作抵押,写吧!”
刘大壮一听这话,转身离开了王家。刘大壮想想没路可走,一跺脚,朝村外的枣林走去。进了枣林,他把裤带一解,往枣树上一搭,就去上吊。
这时,跟刘大壮同村的王老汉打这儿过,看见了,上去拽住说:“刘大壮咋想走这条路哇?”刘大壮放声大哭,把过年借粮的事说了一遍。
王老汉说:“孩子,别难受走,先到我家去。”说着,拉上刘大壮就走。到那儿,王老汉把他让到屋里,给他点着火烤烤,又让儿子端几样菜,弄壶酒,吃着喝着说着。
王老汉知道他为赌博弄得一家人缺吃断顿,被人瞧不起,逼得他寻无常。趁这个当口,王老汉从古到今,摆来赌败家的例子给他听,劝他改邪归正。
刘大壮流着泪,不住地点头。
吃过饭,王老汉让儿子套上车,装上一袋麦子、一袋子豆子、一袋子秫秫,还有一匹黑蓝布,外加三贯钱,对刘大壮说:“孩子过年,吃的穿的花的都有了。闪过年,接不住了再来,粗粮还够咱两家度荒春的。”
刘大壮只想给王老汉磕几个响头,感恩不尽。
打这儿起,刘大壮再也不进赌场了。他借个豆腐磨,磨豆腐卖。
腊月里,豆腐卖得怪快,一天三五个都能卖完。赚了钱又买一头母猪。到年三十儿一算账,净赚五百斤豆子过黑年,卖豆腐不中了,刘大壮就打鱼。他把打的鱼先挑个大的,挂到王老汉的门鼻儿上,剩下的拿集上去卖。
这天清早,他又去给王老汉挂鱼哩,见门上挂个死人,就知道有人想坑害王老汉。他背起死人跑到王老别那五十亩地里,扔那儿就走,心里说,这人命官司叫你个龟孙打去吧。
死的不是别人,是县官儿的儿子。刘大壮刚走,县官儿就带着衙役找人来了。一找,人在王老别那五十亩地里躺着哩,立即把王老别和他两个孩子绳捆索绑带回县衙去了。
三审两不审,王老别的两个儿子都招供了。原来县官儿的儿子和王老别的孩子是同学。他们在学堂里赌博,县官儿的儿子赢了很多钱。王老别的儿子以请喝酒为名,把他诓到家里,兄弟俩下手把他杀害了。
后来,刘大壮的日子越过越得法,时刻不忘王老汉的大恩,就备些礼物,带着全家人感谢王老汉去了。
喝酒的时候,王老汉看见鱼了,就问刘大壮:“前些时,我家大门上天天挂个鱼,是你送的吧?”
刘大壮说:“那是我自己打的,让你老人家尝尝。”
王老汉又问:“那天早上,门上弄恁些血是咋回事呀?”
刘大壮就把背死人的事说了。
王老汉一听,上去拉住刘大壮的手说:“孩子,那是王老别干的屙血事,想害死俺这一家哩。不是你,俺这一家就毕啦!”
回头对自己儿子说,“儿啊,人要看远点儿。穷没根,富没苗。要不是你刘大壮哥,王老别可就把咱坑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