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荒野狼》读书笔记——不知不觉,后知后觉
作者:江苏省姜堰中学 高二(17)班 徐沐子
后桌的同学在看黑塞的书,看到“赫尔曼·黑塞”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字,内心竟激起几圈久久不曾漾溢的波澜。像遇到了多年前的老同学,一眼便认出来,内心惊喜着,却又不敢上前打招呼,生怕对方认不出自己的尴尬。一整天,我都不停地在草稿纸上写着“黑塞”,或深或浅地,似乎想要渗透什么。
回到家,便急匆匆地奔向书房,在书橱的最上面一排找到了那几本依旧完臻如初的书,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甚至有些神圣、敬仰的意味。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的确是一种“信仰”吧,是一种高不可攀的高度,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一种梦魇。记得那是初中的时候,去书店看到阅读推荐的专栏里有黑塞的一系列作品,便心血来潮一下都买了。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什么思想哲学、人性灵魂的狂热探知者,其实当时真正吸引我的是那几个书名:《彷徨少年时》《乡愁》《荒野狼》《流浪者之歌》-----孤独毕竟是读者乐不可支的话题。可直到我打开了第一页,甚至读了几行字,我便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错了。“像每天都要过去那样,那一天也过去了。我总是使用自己的、内向的生活技术度过一天,一点一点度过。”这是《荒野狼》的开头,每一个字都很浅显,拼凑在一起却怎么看也不对。不知是译本的缘故,还是写作语言本身的风格,情绪甚至已经被感染,而理性却仍旧不知所措。
后来每天晚上睡前我总习惯在桌前看黑塞的作品,就像给不能自行进食的人生生地注射着营养液。摊开书一字一字读,一行一行读。我不记得妈妈是什么时候来帮我关上台灯,催促我上床睡觉,第二天起床甚至也不记得昨天看到哪里。只记得书桌上台灯的白光照在书页上的亮度和投下的阴影。
为什么这么认真地执拗呢?说真的,那时候我真的读不懂黑塞的书。睡前刚看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问自己到底读了什么,想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读书笔记摘抄,可是,一方面却不服气,觉得只要坚持下去,陌生字句的含义总有一天会在眼前豁然开朗;另一方面又是好奇,像是在捉迷藏,那读不懂的字句间,偏偏有种奇特神秘的魅力,吸引着我一直想看下去。
与其说这样是在读书,不如说是在月夜星辉的陪伴里,享受一种遥远而不可解的事物相联系的感受,享受一种无人问津、无人同行的悲怆。像在月球上真空的状态,书中的剧情卖力地演出着,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像默片播放般,只能无力地生生吞下。
很长一段时间,我记得我读过黑塞,却没有能力将它其中的内容吸收进去。我知道等到自己的阅读能力更强,理解能力更加成熟时,我需要重读黑塞。
就这样重新打开书的封面,没有老友相见时的兴奋,更像是初见时的生涩,彼此试探、找寻着。心中隐隐闪着一丝遗憾:当真还是不认识它了。
只是随意翻翻,翻到了这样的句子:“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找出被允许的和被禁止的事……有些人疏于思考,懒得为自己的行为把关,他只要不违反别人规定的禁令就行了,因为这样他可以活得很轻松。还有些人在心目中有一套自己的法则,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吓了一跳,这分明就是我自己的信念啊!再翻再读,我更惊讶了:书中的情节内容我很陌生,猜不出接下来会是什么,然而书中的那些道理,关于光明与黑暗的世界,关于个人的选择,我却都再熟悉不过。
当年,我真的没有读懂黑塞吗?还是一字一句实际上已经进入我的大脑,潜移默化着我的思想与感受?还是我的人生轨迹本身就与之如此契合,以致我过去读不懂它们,仍不愿放弃?
窗外的星星安静地望着我,万籁俱寂,没有人回答我。我也不能。不过,我能确信的是,少年时代最大的珍宝之一,就是善感的心,随时吸收,随时感应,哪怕理智还在挣扎的边缘,对于那些看似陌生、疏远的东西,也不要轻易拒绝。生命拥有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大空间,可以容纳更多不同的事物,容纳那些不知不觉中的后知后觉。就如曾经那些读不懂的书,那些参不透的人。
【简评】读书是一个觉解的过程,有如参禅,没有过程,就没有灵光一现,天机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