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时期占统治地位的骈文,一味追求声律、词藻、用典,文风菱靡,形式僵化,内容空洞,已成为表达思想的阻得,严重東缚了文学的发展。随着唐朝经济的发展,庶族地主势力日益占据优势,士族地主势力迅速衰微,骈文这种贵族文体也就越来越不能适应社会的需要,于是出现了提倡古文的运动。
所谓古文运动,名义上是要求恢复周秦两汉的古代散文体,好像是一个复古运动,实际上却是要在继承古代散文优秀传统的基础上,以自由质朴、注重内容的新散文体来代替骈文,是一个企图使文体、文风和文学语言适应时代要求的革新运动。唐初的陈子昂是这个运动的奠基者。他在《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中,明确指出“文章道弊五百年矣”,要求改变晋、宋、齐、梁“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透迤颓靡,风雅不作”的文体和文风,恢复《诗经》风雅和汉魏古文的传统。
此后,经过李华、萧颖士、独孤及、元结等的艰苦奋斗,进一步奠定了古文在思想内容上以儒家思想为依据,在体栽形式上以两汉散文为榜样的理论基础,开启了古文运动的先河。古文运动的主将是韩愈。他一方面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的形式必须为内容服务;一方面反对骈文,提倡继承和吸收从六经、离骚到司马迁、司马相如的古文成果,力图用新颖的文学语言,创造出一种自由流畅、直言散行、便于表达思想的新散文体。
韩愈对自己的文体改革理论是身体力行的。他把自己所倡导的新散文体广泛地应用于政论、传记、书信、序文、墓志铭等各个方面,先后写出了三百多篇具有高度艺术技巧的散文。他的散文气势磅礴,感情充沛,文字精练,语言生动。《原道》、《原毁》、《师说》、《杂说》等是其代表作。应当说,古文运动能够取得胜利,韩愈的确是有着“摧陷廓清之功”的,也因而获得了“文起八代之衰”的称誉,但他从事古文运动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复兴儒道,其基本出发点是把古文作为复兴儒道的工具和手段而加以提倡的,这就不能不使他的许多作品在思想内容上带有不可避免的缺陷。
柳宗元是古文运动的另一健将。他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文学主张,写有四百多篇高水平的散文。他不仅写出了《天说》一类宣传无神论的名篇,还写了《捕蛇者说》、《童区寄传》、《种树郭橐驼传》一类揭露当时社会黑暗的作品柳宗元的散文语言简洁,文笔生动,思想性强,感染力深,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此外,柳宗元的山水游记也很著名,他善于将自己的生活遭际和悲愤之情融入山水之中,使山水人格化、感情化,《永州八记》是其代表。
传奇小说。唐代中后期城市经济繁荣,产生了与之相适应的传奇小说。与六朝的志怪小说相比,唐代传奇小说的主人公已经不是神鬼,而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因此作品具有比较丰富的社会内容。另一方面,古文运动为小说创作提供了表达能力更强的新散文体,诗歌的繁荣也给它输送了丰富的营养,从而使得传奇小说的创作艺术,无论在语言、结构、情节和人物塑造等方面,较之志怪小说都有了新发展,取得了新成就。
可以说,传奇小说的出现标志着我国的古典小说开始脱离了萌芽状态,渐渐发育成形了。从大历到大中年间(766~859年),是传奇小说创作的极盛时期。著名的作品有沈既济的《枕中记》,李公佐的《南柯太守传》,陈鸿的《长恨歌传》《东城老父传》,白行简的《李娃传》,蒋防的《霍小玉传》,元稹的《莺莺传》,李朝威的《柳毅传》等。
这些小说取材广泛,提出了许多富有社会意义的思想主题,成功地塑造了各种性格的人物形象,具有较浓的现实生活气息,对后世文学产生了很大影响,宋、元、明三代许多著名的戏剧故事,就是在传奇小说的基础上发展创作出来的。俗讲和变文唐代佛教宣讲经文,分僧讲和俗讲两种。僧讲专对僧徒,俗讲则以普通人为对象。为了吸引听众,争取信徒,佛教僧佀在俗讲时,往往把经文通俗化、故事化,以散文和韵文相结合,夹叙夹唱,以加强效果。
俗讲的话本,称为变文。由于这种形式生动活泼,为人民所喜闻乐见,因此变文很快从最初只讲唱佛经故事,发展到包括历史故事、民间传说和当代人物传记等成为一种新的文学体裁。变文对当时的传奇小说,后来的宋人话本以及民间的弹词说唱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变文是在敦煌遗书中发现的,近人编有《敦煌变文集》。
讲唱佛经故事的有《长兴四年中兴殿应圣节讲经文》和原标目已失的《维摩诘经讲经文》、《妙法莲华经讲经文》等,讲唱历史故事的有《王昭君变文》、《伍子胥变文》、《孟姜女变文》等,讲唱当时人物故事的有《张议潮变文》、《张淮深变文》等。后两类较有生活气息。